读蔡澄清先生新著《我的语文教学观与方法论》

丰收的人生,不断的播种


——读蔡澄清先生新著《我的语文教学观与方法论》


胡家曙


 


蔡澄清先生以往的著作大多是侧重讲他的点拨教学实践和收获的。的确,在当代语文教学界,蔡澄清三个字是和“点拨教学法”自然联系在一起的,甚至可以说,“点拨”、“点拨教学法”已远远超出语文教学的范畴,成为各个科目普遍适用的教育理念、教学意识和教学方法。仅仅这一点,蔡先生对于当代教育就是功德卓著的。


近读先生的新作《我的语文教学观与方法论》,让我们有了更多的收获和感悟。从目录上看,全书分两部分,上编“我的教学经历与教改探索”,下编“我的语文教学观与方法论”。由此可见,该著已不单是针对点拨教学而言,而是一个卓越的语文教育家对自己教学生涯的全景式回顾和总结。从中,我们看到的是蔡先生的语文人生、教学观念和教学实践。


最让人感动的是蔡先生的不断追求和探索。对于蔡先生的语文人生,从书中可以读到两个层面的内容:其一是他明明白白告诉我们的经历,“在自学和研究中不断提高”,“在改革和实践中不断创新”,“在困难和挫折中不断奋进”;其二是他没有写明,却可以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的敬业爱岗、永无止境的探索精神。论底子,蔡澄清只断断续续读过一年半乡塾、两年小学、一年初中,后来读了中等师范和中学教师研究班,相比他的成就,我们不难想象,在这学历背后,蔡先生的一生付出了怎样的努力。如果说早期的学习提高是工作的需要,那么退休后的不懈学习和探索就更加令人尊敬。最新一轮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开始时,先生已经退休,但蔡先生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局外人,他对于新课程改革的理解和把握高屋建瓴,吃透本质,他结合自己的语文教学实践,对新课程理念作出了深刻的解读,在一定意义上,他的观点,也丰富了语文课程改革的思想内涵。读《我的语文教学观与方法论》,我们首先收获到的就是一种精神,这是精神是对语文教学发自心底的爱,是对工作不断进取的事业心,是对探索创新的责任感。在书中,蔡先生说:“青年人的学习提高,是时代赋予的任务。能否取得成效,起决定作用的是主观努力。”蔡先生用较多的篇幅记述他的人生经历,很大程度上正是为了说明这个问题。


关于语文的性质,蔡先生没有简单地重复课程标准的表述,他根据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认识论,分析语文学科“特殊的矛盾性”,指出人文性是所有人文学科的共性,并非语文课所独有的个性,也不是它单独所有的本质属性。“语文课的本质属性是工具性,但这种工具性是和人文性紧密结合在一起的”。在强调语文的工具性的基础上,蔡澄清先生从认知领域、情意领域、操作领域阐述他的语文教学功能整体论,这种功能整体论,恰好为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窥探了语文教学三维目标的本质。


在格外强调学生主体作用的新课程改革中,蔡澄清先生再一次重申他的“双主体”观。他认为,在教学过程中,教与学是双边活动。在“教”来说,教师是主体,学生是客体,教材是媒体;从“学”来说,学生是主体,教材是客体,教师是媒体。因为教的主体是教师,所以要求充分发挥主导作用;因为学的主体是学生,所以要充分调动和发挥主动性。可以说,蔡先生的“双主体”观,对当下教学过程中教师和学生关系失当的一些弊端,有深刻的指导意义。


蔡先生著作,不可不说点拨教学法。不过,这本书除了说明点拨教学法的含义、定位和实施方法,还用超脱的眼光,分析了点拨教学法的理论渊源,阐述了它和新课程理念的精神契合,作者甚至还比较了点拨教学和其他流行的教学法之间的异同,让我们有了知其然亦知所以然的参悟,有了这种参悟,就可以他的基本思想和基本套路为底子,适时变通出各种非典型的应用方法。在一定意义上,这种阐释也使点拨教学法在新课程背景下显得生命力更强,实用性更大。


感谢蔡先生为我们献出这样一本重要的论著!

走出作文越教越笨的迷局

走出作文越教越笨的迷局


(本文已发表于《中学语文教学》)


 


老师,你是学生作文的促进者还是制约者?


越是到了高三,我们越是尴尬的发现,要找到一篇鲜活灵动的作文是多么难。学生的作文大多纪律严明正襟危坐,在大量的应试作文训练下,学生感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自己箍得越来越紧。


再拿写作文和写日记作比较。如果问学生更愿意写作文还是写日记?绝大部分同学肯定选择写日记。如果比较学生的作文和日记,也能很容易发现,他们的日记写得更鲜活更有灵气。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况?根本原因在于,写作文是因为别人写写给别人看的,而写日记是因为自己写写给自己看的。


其实,写给别人看并不一定就必然地造成作文的窘境,作家写作不也是写给读者看的吗?他们不也写出大量的优秀作品吗。但是,当这个“别人”不是别人而是老师的时候,问题就来了。老师本来最应该是学生作文水平的促进者,为什么反而成了最大的制约者了呢?


古人说“要作文先作人”。作为学生作文水平促进者的老师,应该着眼于人的提高才是正途:其一,作为教育的一个特定部分,应该为培养爱写作文善写作文的人服务,这可以看作作文教学的直接目的;其二,作为教育的一部分,应该和其它教育过程一起是为培养高素质的人服务,这是作文教学的最终旨归。从前者看,作文教学具有态度、情感、思想、能力等几个方面的目标指向;从后者看,作文教学必须有利于培养完整、完善的人。人本主义学习理论的倡导者、美国心理学家罗杰斯说:“成为一个人,意味着个体朝着本真方向发展,认知和接纳,这是一个内向而实在的过程,他远离了非自我的那个人,远离了虚假的存在……他日益聆听到,心灵与情感最深处隐秘处的存在,更确定而深刻,发现自己更愿意成为的那个最真实的自我。”(【美】坎贝尔等:《多元智能教与学的策略》)反观我们的作文教学,许多人的作文教学恰恰处于一种“目中无人”的境界。这种境界有几种典型的特点:目的上,把作文教学定位于为了教写出好作文,而且这样的好作文是指在考试时能得到高分的作文;方法上,偏重技巧,忽视学生的感受,用套路化的要求约束学生,逼迫活生生的人去适应模式化的文;结果上,导致了血肉丰满的人变成干瘪的作文机器,真情实感的流失导致了学生天性的泯灭和心灵的贫瘠,导致了学生想象空间的收缩和想象产品的畸形,最终也导致了学生创造能力的下降。


无为而治,把说话权真正地还给学生


学生作文中的话似乎是学生自己说的,又似乎不是学生自己说的。当学生拿起笔的时候,首先想的是老师标准、老师教给的规矩,所以一写起作文马上便端起架子,忘记了真话、实话、心里话,一心想象着老师的希望,写出一些投机的话。


学生习惯说假话,重要的原因是教师“逼”出来的。比如,一篇作文写自己在参加奥林匹克竞赛前,得知爷爷病危;另一篇作文,写高考前得知奶奶病危了。经过“心灵的选择”,前者选择了竞赛,用获奖的喜讯告慰爷爷的在天之灵;后者选择放弃了高考,陪着奶奶度过最后的时光。这两篇作文构思相近命运却截然不同,前一篇作文因为“立意很高”得了57分,后一篇作文却因为“立意不高”只得了37分。在这样的评价倾向下,要学生去说的真话肯定是伪真话。


马克思曾经指出:“基本原理的实际运用,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。”面对长期以来作文教学造成的人格流失的历史条件,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手让学生敢说话,敢说自己的话。一开始,不妨矫枉过正。可以避开所谓的主题、结构、体裁等俗套要求,甚至鼓励学生抛开这些意识,自选话题,信马由缰,率性而作。引导他们写真话,在题材上,可以先写容易验证的内容,多写与“我”关系密切的对象;在形式上,可以写片段,写随笔,写日记,等等;在评价上,主要标准就看是不是写真话抒真情,要发动学生一起参与“打假”行动。


只有回归自我的真,才容易写出个性化的美。一名学生在写“树桩”时,这样写到:“阳光照耀在树桩上,温暖了年轮,让它们软绵绵地洇开;河水流淌在树桩边,陶醉了年轮,让它们跳跃着荡漾;离人分别在灞桥边,凄苦了年轮,让它们缓缓地徘徊。”这样精美的文字,必然出自个人的独特视角和独特感悟,它没有别人的干扰,没有人云亦云的痕迹,没有普世的大道理,写得自信而有创意。


作文教学追求人的回归,还要注意作文情感和作文评价上的主体还原。其一,要把作文恢复为学生自己的主动需要,叶圣陶先生说过,每一个人“从天性上,从生活的实际上,有必要把自己的观察、经验、理想、情绪等等宣示给人们知道,而且希望愈广遍愈好。”(《作文论·引言》) ,只有学生把作文当作自己的主动要求,才能在作文中感受到快乐。在这个过程中,教师的兴趣激发就是问题的关键。其二,要把作文评价的主动权还给学生,罗杰斯认为:“如果以创造性研究为目标,那么,外部评价大多是无效的。当学生以自我批判和自我评价为主要依据、把他人评价放在次要地位时,独立性、创造性和自主性就会得到促进。”(罗杰斯《自由学习》)所以,即使是教师的意见,也要想办法使其成为学生的自主认识才能真正发生效果。 


提高学生作文水平的根本途径是提升学生 


学生写作文,就像是给自己的心灵打开一扇窗户,向别人展示自己心灵花园的景色。别人的感受如何,取决于窗户内的景象是不是美丽的,是不是独特的。许多学生怕写作文,或者一写起作文就胡编滥造,除了上文所说的因为教师的不当引导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担心自己心里只有草没有花,于是便想拿假的塑料花来掩饰自己的粗陋。


首先,要让思想感情美丽起来。作文中的“真”主要是一种态度,而不是目的。就作文本身而言,直接目的是要表现出思想感情的美。叶圣陶先生指出:“假如只知道写出自己的东西……譬如论事,为才力所限,自以为竭尽智能,还是得不到真际。就此写下来,便成为虚伪或浮夸了。又譬如抒情,为素养所拘,自以为很有价值,但其实近于恶趣。就此写下来,便成为玩戏了。”(叶圣陶《作文论·诚实的自己的话》)可见,“真”的态度只有在才力和素养的协助下才能实现美的目的。


思想感情的修养,不可或缺地要采用双管齐下的方法:一是阅读涵咏,二是生活感悟。相对而言,前者更为重要,阅读可以使学生直接接触别人现成的思想和感情,可以快速地在学生的心里培育起一定的人文背景,使学生逐渐具备高眼光、高胸怀、高境界。这些因素和学生原有的思想感情融合在一起,一方面形成新的思想感情,另一方面,更重要的,它们会形成一架生产思想感情的机床,能吸纳生活中的种种现象,从而不断催生丰富多彩的思想感情。


心灵的美景还包含着想象的园地。想象不等于虚假,如果说虚假是为了欺骗或伪装的捏造,那么,想象则是思维的翅膀越过经历和阅历的天空而到达的理想之境。想象是每一个人心灵中的后花园,对此,我们要带领学生经常去浇灌它,去拓宽它。


再谈让个性鲜明起来。作文之美是建立在真和善基础上的常写常新。有的教师把这种求新之路寄托于一些写法上的变通和技巧,尽管这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,但充其量也不过是治标之举。毛泽东发表《沁园春·雪》之后,蒋介石曾遍寻写作高手想写出一篇针锋相对之作,可惜他那么多的教授才子无一能堪此任,原因显然不在于写作的技巧,从历史的高度看,在国民党的阵营里,有谁的气度胸襟能和毛泽东相比呢!


让个性鲜明起来,教师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。一是尊重和保护,一是引导和培育。在这些过程中,教师必须要做的是:引导学生思考关于美丑善恶的标准;启发学生意识到自己有哪些特点,这些特点对人生有什么样的意义;开阔学生的视野,增大他们的阅历,丰富他们的性格;通过教育暗示,引导学生某些方面的特点得到发展和强化。不难想象,有了一个具有独特个性的人,就会带来许许多多具有独特个性的文章,而且,有了许多这样的人,整个社会就多彩起来,就会储蓄起无数的创造性资源。


丰富的思想感情和鲜明的个性是作文之花盛开的沃土,培育这方沃土,是作文的需要,更是育人的需要。

顾之川先生为本人《疯狂作文三十六计》作序


顾之川


 


三十六计是我国古代兵法,包含着丰富的战争经验和卓越的军事思想,凝聚了无数军事奇才的聪明才智。历经千百年的大浪淘沙,决胜疆场的法则逐渐变成普适的思维智慧,成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遗产的一部分。


兵贵谋定而后动,写作也同样如此。所谓“写作就是用笔来说话”、“想好了再写”、“想得好才能写得好”等等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那么,怎样才能做到“想好”呢?首先取决于你的阅读视野,锻炼你的思维能力和思维水平。除此之外,要想“写好”,还取决于你对写作技巧的纯熟运用。毋庸讳言,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功利时代,不少教育行为是在围着“分数”转。读一篇文章,不是看能给自己带来哪些启发,而是看文中会有哪些考点;读一篇美文,不是为其中的情感所熏陶感染,而首先想的是能不能作为考场上“拿来主义”的素材。这样,日积月累,便使我们的阅读经验越来越单调,写作之路也越走越窄狭。本来最具有“个性化”、最能“我行我素”的写作,却成了同学们在语文学习上的“苦差事”,为分数而写,为作业而写,为老师而写,为家长而写,偏偏丧失了原本意义上应有的为“我”而写、自我表达。


那么,怎么才能改变这种状况,让阅读充满愉悦和兴趣,让写作彰显乐趣与智慧呢?你眼前这本《三十六计疯狂作文》,就是安徽省巢湖一中语文特级教师胡家曙老师为同学们量身定制的“作文兵法”。胡老师积多年研究语文教学尤其是写作教学的成功经验,把传统兵法中的三十六计与中学作文结合起来,既讲述作文兵法,又点拨为文技巧。饶有趣味,别开生面。我认为,该书至少有以下两方面的作用:


一可拓宽阅读视野。书中将三十六计运用于作文,古今经典战例与写作技巧相互辉映,兵法中蕴含文化,趣味中饱含智慧。所选例文,既有中外作家的名篇佳构,也有你们同龄人的得意之作。它们突破了常规作文的条条框框,能在你意想不到时突出奇兵,在你熟视无睹处幻化新彩。似千山鸟飞绝后的惊鸿倩影,如万径人踪灭后的跋涉身姿。单是这些作品本身,读之就足以能开拓视野,提振精神、涤荡灵魂、陶冶性情、增加智慧。


二是开拓作文思路。作文有法,文无定法。有法指思维的常规,定法指具体的技巧。书中每一部分都体现了写作“道”与“术”的关系,道术兼备,情理融通。每一计都包含多种作文构思技巧,而且容易理解、可供仿效,无疑有助于你在写作时,快速打开思路,拓展思维空间,从诸多视角中选择一种你最擅长、最拿手的写法,从而发挥出你最佳的写作水平。


至于书名的“疯狂”二字,我以为不仅是语文学习所必需,更是创新所必需。古人曾说,少年心事当拿云。又说,十几岁不狂没出息。创新达人乔布斯就曾以“疯狂的人”自许,不喜欢墨守成规,不愿意安于现状,而是特立独行,桀骜不驯,敢于冒险,乐于挑战传统,善于尝试新事物。他是一般人眼中的“疯子”,却是真正改变世界的“天才”。我相信,阅读本书,会使你如虎添翼,文思泉涌,下笔千言,倚马可待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 2011127


于北京大运河畔之两不厌居